第一百三十九章之后(第1/2页)
回程的路比来时更慢。
没有人飞。林川走在最前面，界王神剑没有背回背上，而是拎在手里，剑尖拖在地上，划出一条浅浅的痕。他的手臂还在抖，不是紧张，是虚脱。那颗界王神珠子的力量退去之后，身体像被抽空了，连握剑的力气都要靠意志撑着。孙悟空走在他旁边，步子比平时小，胸口的淤青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暗紫色。他的呼吸很重，但一直没有停。贝吉塔走在最后面，左臂用衣服的布条临时绑了一下，吊在胸前，右手插在口袋里。他的脸色还是白的，但脚步没有乱。雅木茶走在中间，左臂托着右臂，普尔蹲在他肩膀上，耳朵半垂着，一直在听所有人的呼吸，像是在确认没有人掉队。
“老龟应该已经把汤热上了。”孙悟空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林川问。
“他每天都热汤。不管我们在不在。”
“今天可能没热。”
“会热的。”
没有人再说话。沙地踩上去还是软的，但比来的时候踏实了一些。海风从侧面吹过来，把那层灰白色的天幕慢慢吹薄了，远处露出一线淡蓝色的天空，像是有人在灰色的布上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走到龟仙屋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偏西了。院子里的躺椅空着，杂志放在木箱上，风把书页吹得哗哗响。厨房的窗户亮着灯，老乌龟的身影在窗玻璃后面晃动。龟仙人站在院子门口，双手背在身后，墨镜摘了，眼睛眯着，像是在看他们有没有少人。他数了一遍，又数了一遍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了。”林川说。
“魔罗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龟仙人没有追问。他转身走回躺椅，坐下来，把墨镜重新戴上。“老龟，汤好了没有？”
“好了。”老乌龟从厨房端出一口大锅，放在桌上。汤是骨头汤，浓白，上面浮着一层薄油。他给每个人盛了一碗，放到他们面前。孙悟空端起碗，喝了一口，烫得直吸气，但没有放下。雅木茶用左手端碗，右手垂在桌下，慢慢地喝。贝吉塔坐在桌边，右手拿着勺子，一勺一勺地舀，没有说话。
“贝吉塔，你的手要不要紧？”老乌龟问。
“不要紧。”
“骨头断了？”
“裂了。”
“裂了也要绑。我去拿夹板。”
老乌龟走进屋里，翻了一会儿，拿出一副木制夹板和一捆布条，放在贝吉塔面前。贝吉塔看了一眼，没有动。林川站起来，拿起夹板，走到他旁边。“我帮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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贝吉塔侧头看了他一眼，没有拒绝。林川把夹板垫在他左臂外侧，用布条缠了几圈，固定好。贝吉塔试了一下，手臂不能弯，但也不疼了。
“谢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
孙悟空喝完了汤，把碗放下，看着桌上那盏油灯。“魔罗死了，那弗利萨呢？”
“他还在宇宙的另一端。”林川坐回自己的位置，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。可能几年，可能几十年。”
“那我们还等他吗？”
“等。但不用专门等。该来的时候会来。”
贝吉塔把勺子放下。“我还是要找他。等他回来，我会知道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赛亚人的直觉。”
林川没有反驳。他端起自己那碗汤，慢慢喝了一口。汤很烫，但味道很浓，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他喝到一半的时候，普尔从雅木茶肩膀上飞过来，落在桌面上，看着林川。“林川，那根金属棒还在那座岛上。”
“哪根？”
“合体的那根。留在石板上的。”
“对。它还在那里。”
“以后还回去拿吗？”
“可能不会专门去。但如果路过，会看一眼。”
普尔点了点头，飞回雅木茶肩膀上。
夜深了。贝吉塔靠在墙边睡着了，右手搭在膝盖上，呼吸很沉。孙悟空在桌边趴着睡了，脸埋在胳膊里。雅木茶靠着门框睡着了，普尔缩在他膝盖上，缩成一个毛球。龟仙人在躺椅上打呼噜。老乌龟把碗筷收进厨房，关了灯。
林川一个人坐在台阶上，界王神剑靠在身边。剑身上的金色光芒在夜色中很淡，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他没有在想魔罗，也没有在想弗利萨。他只是坐着，听海风，听海浪，听院子里那些均匀的呼吸声。这是他应得的安静。
“界王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界王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传来，很轻，像是也不想打扰他。“在。”
“结束了。”
“结束了。但这只是其中一个。”
“我知道。以后还有别的。”
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今天，你该休息了。”
林川没有回答。他靠在门框上，闭上眼睛。海风从远处吹来，带着咸味和凉意。他听着那些呼吸声，慢慢地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