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从戎的书房弥漫着沉水香气,天光从窗棂漏进来,照在她手边的茶盏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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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彻站着把西山的情况说完了。该说的都说了,不该说的一个字没漏。
余从戎端着茶没喝,指尖在杯沿上划了一圈。
「里面什么都没有。「
「空的。锁链丶血痕,就这些。慕统领亲自进去看过。「
「他什么反应?「
「像是赔了。「
这三个字让余从戎的嘴角动了动。她没笑出来,但眼底多了一分亮。
「慕清明在西山赔了个底朝天,伤亡丶物资丶人情,哪个都补不回来。他越急就越容易露破绽。「她放下茶盏,看向宁彻,语气一转,「从今天起,没有我的手令,不许出城。「
「是。「
宁彻抱拳退出书房。
走出十几步,他才长出一口气。
余从戎似乎已经在做什么布置了,这个计划显然有需要用到他的地方。
这是好事。
冒一点风险无所谓,只要她的视线钉在慕清明身上就行。不论怎么说,如今余从戎还是他的巨大助力。
他回营地换了一身便装,是当初招弟给他做的那一身衣服。
然后想了想,又洗了把脸,略微收拾了一下,这才转头出了山,七扭八绕地随意逛了逛,没有回义诊。因为他担心那里人多,可能有隐秘难以发觉的视线。
他绕到一条杂草没膝的小径上,找了块避风的石坎坐下。掏出青丘碧玉简,法力灌入。
「胡仙仙。」
那头过了几息才有动静,声音带着鼻音:「使者大人……天才刚亮……「
宁彻于是等待了片刻,才问道:「如果是旁敲侧击地把握慕清明那伙人的动作,你们能做到吗?」
那边一阵沉默,才道:「我们尽量。」
「好。」
宁彻答应了一声,结束法力的输入。
他收起青丘碧玉简,坐在石坎上,没有立刻动作。
余从戎那句「不许出城」,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,也像是一重隐晦的保护。
但宁彻很清楚,守山营乃至整个肥湖城,因为西山的事,已经成了一座风眼。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汹涌。慕清明吃了这么大的亏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对峙的局面已成,而他恰恰在风暴的最中心。
他其实不清楚双方的博弈在整个局面上如何,他来山中的时日还是太浅,对双方的势力范围都不算清楚。但余从戎既然如此知会自己……
时间大概不多了。
他答应过石谷的事情,如果现在不去办,也许就没有机会了。
他大概要去石家一趟了,他想。
他也需要为最后的博弈积蓄力量,像石中玉石秉烛之流,都是可以争取的。
与其坐等慕清明出招,不如主动入局,将水搅得更混。
宁彻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,辨明方向,朝着肥湖城内一处戒备森严的府邸走去。
石府。
作为根深蒂固的修行世家,石家的府邸占据了城东最好的地段,门口两尊镇宅石狮雕得威武不凡,气势甚至比守山营的营门更足。
宁彻没有上前叫门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街角一棵槐树下,身影藏在阴影里,目光落在石府朱红的大门上。
他在等,他需要一个比自己上门更好的切入点。对这种百年的世家来说,起码表面上融入其中一个派系,才好办事。
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石府侧门打开,一道熟悉的高挑身影走了出来。
石中玉换下了一身戎装,穿着一身干练的月白劲装,长发高高束起,手中提着一个食盒,看样子是要出门。
她刚走出门,脚步便是一顿,目光如电,直直射向街角。
「鬼鬼祟祟的,干什么?」
宁彻从阴影里走了出来,抱拳道:「石姑娘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