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亘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低声自语:「动用底牌,果然代价不小……心神几近被道同化,险些彻底失了本心。」
小白感受到主人气息恢复如常,这才不再拘谨,甩了甩鬃毛,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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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才主人的气息实在吓死兽了,有那么一瞬间它都以为自己要成为烤肉了呢。
一路行来,风掠过旷野,四周时不时传来凶兽猛禽的吼叫声,石亘伏在灵兽脊背之上,脑海中清晰复盘着方才那股奇异状态。
方才最后关头他开启天人模式,短暂借取天地之力,周身道纹显化,以天地大势镇压对手。
在天人模式状态下,他的意识无限趋近于天道,七情六欲尽数敛去,神态冷漠如亘古天道,与道同存,战力暴涨。
可这底牌也不是没有代价。
代价便是心神会被天地深度浸染,方才那片刻,他几乎彻底褪去凡俗情感,只留下最理性的神性。
且精神力损耗剧烈,若是开启时间再久,便会一步步被天地同化,最终迷失本心,沦为只懂循规裁决的傀儡。
「没达到化灵境之前这招还是不能轻易动用。」
石亘低声呢喃,眸中最后一丝冷漠彻底散去,恢复往日神采。
小白似也察觉到主人的变化,仰头轻嘶一声,四蹄飞扬,载着石亘继续向着前路行去。
石亘径直靠在柔软的兽鬃上,运转气血滋养受损的五脏六腑。
行至一处依山傍水的僻静谷地,石亘抬手示意小白停下,翻身落地,他寻了块青石坐下,闭目凝神调息。
这一战虽然斩杀了强敌,但他肉身几经激战本就损耗不小,再加上心神遭道则冲击,此刻浑身都透着一股疲惫。
小白乖巧卧在一旁,见主人气息平稳,便耷拉着脑袋休憩,只是时不时抬眼望上两下,似在确定石亘的状态。
暮色渐渐浸染天地,林间虫鸣此起彼伏,半个时辰过后,石亘缓缓睁开双眼,周身气血流转,再度充盈四肢百骸。
他正欲起身舒展筋骨,眼角余光却骤然扫到一道人影。那人静坐在不远处的青石之上,不知已然端坐了多久。
石亘心头微怔,神色瞬间沉下,浑身戒备陡然拉满。
以他如今的心灵境界,对方竟能如此悄无声息的近身,修为绝对远胜此前的雨无尘,至少也是化灵境强者,甚至还要更在其上。
「小家伙,你醒了?醒了就跟我走吧。」
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骤然响起。说话的是名中年男子,声线粗粝洪亮,带着几分豪迈气场。
男子身形魁梧高大,肩宽背厚,一身粗布短褂被紧绷的肌肉撑得轮廓分明。
面庞棱角硬朗,肤色是久经日晒的古铜色,浓眉如墨,双目炯炯有神,目光扫来带着一股沉凝威严。
须发微乱,周身气息收敛得极深,看似寻常,却隐隐透出慑人的威严。
「你是谁?我为什么要跟你走?」
石亘浑身紧绷,眼神满是戒备,视线飞快扫过周遭地势,手脚暗自蓄力,已然做好抽身遁走的准备。
「我是谁?你这小子,拆了我的客栈就想脚底抹油溜了?老实点跟我回去做工抵债,何时还清,何时才能离开。」
男子双臂环胸,淡淡瞥了石亘一眼,神色从容,全然不怕石亘逃跑。
一个搬血境的孩童能从他眼皮底下逃掉?开什么玩笑。
石亘闻言心头一跳,他和雨无尘的战斗确实破坏了不少建筑物,没想到竟然有债主找上门来了。
只是这么大的客栈他也没钱赔啊,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:「前辈,那客栈并非我有意损毁,而且大部分都是那家伙破坏的,怎能全算在我头上?」
男子嗤笑一声,脚步轻踏,身形瞬间便已欺至近前,周遭空气都似微微凝滞。「他的那份帐我自然会去找雨族要,至于你的那份,老老实实跟我回去打工还债。」
石亘拱手赔笑,语气带着几分讨饶:「前辈,破坏客栈确是晚辈过错。不如先放我回去,等我回家取了钱再来赔偿,您看可行?」
他心底暗自嘀咕,打工是不可能打工滴,这辈子都不可能,大荒中的凶兽个个是兽才,他超喜欢这里的。
男子双手抱胸,连连摇头:「那可不成。放你走了,你要是一去不返,我上哪儿找人去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