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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夜越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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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3章 寡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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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卷第3章寡妇(第1/2页)
    满堂安静。
    闻嘉宁在一旁听得心惊。
    原以为卓善只是不喜欢江菀,没想这软刀子竟然这么狠。
    当着全镇有头有脸的人,就要把江菀扫地出门。
    她忍不住出声打圆场:“卓姨,今儿是您过寿,好端端的,提这些事做什么。”
    卓善不为所动:“不碍事,早点说明白,对谁都好。”
    老达很快捧着几摞绑着封签的红钞票走了过来,放在江菀手边。
    一摞一摞码得整整齐齐。
    买断,驱逐。
    二十万给一个寡妇添首付,谁听了不说一声卓善大方?
    可柏珩的保险金是多少,基金账户里有多少?
    那些东西,本就该有江菀一半。
    二十万连那个数字的零头都不够。
    都不够牧场买匹好马的。
    出事时一分都不给她,现在为了赶她走,倒是舍得漏点指缝给她。
    连堂屋外的人都听到了这动静,探头探脑的往里看。
    有可怜她的,有看热闹的,有等着她接钱的,也有等着她哭的。
    江菀一个都没让他们如愿。
    她站起身,将桌上的钱推回给老达。
    “妈,我嫁给柏珩,不是为了他的钱。牧场的事,是我的工作,二十万,我受不起。”
    又看了卓善一眼:“既然您觉得我不该常来柏家,以后我会注意。祝您福寿安康。”
    她转身就要走。
    刚迈出两步,堂屋门槛外的光线被人影挡住。
    柏聿站在逆光处,手里提着个木质锦盒,眉眼藏在阴影里,视线从江菀脸上扫过,落在了老达手边那一摞现金上。
    “这是在干什么?”
    他声音低,带着惯常的冷感。
    老达讪讪看向卓善。
    卓善见到小儿子,很快换了神色,笑着朝他招手:“阿聿,怎么这么晚,就等你了。”
    柏聿没接话,长腿一迈跨进门槛,走到主桌前:“我问,桌上这些钱是做什么的?”
    卓善干咳了一声,把话往好听里说:“菀菀一直惦记着去市里,我看她每天起早贪黑的,也挺辛苦。今天趁着大家都在,拿点钱给她添个首付,也算咱们柏家对她的一点支持。”
    “是吗。”柏聿扯了扯嘴角,“嫂子,妈给你的,你怎么不拿。”
    江菀不知道柏聿这会儿发什么疯。
    明知道这二十万意味着什么,还要在这里问她。
    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全镇人看笑话,更不想自己成为这个笑话的核心。
    便说:“无功不受禄,我给自己开诊所,用不着妈给拿。站里还有事,我先回去了。”
    柏聿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。
    “既然嫂子不要,那就算了。”
    他握住了江菀的胳膊,把人往席位里带。
    “妈今天过寿,你是柏家的大儿媳。菜都没上你就要走,外头不知道的,还以为家里连个寡妇都容不下。”
    江菀脸色一僵。
    这话太直,像一巴掌抽在所有人脸上。
    卓善斥道:“阿聿,你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呢!”
    “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?”
    那张椅子被柏聿拉开,江菀挣脱不开,被按坐在位子上,他也不回自己的座位,就坐在了另一侧,两人并肩,中间隔着不过一拳的距离。
    “吃了饭再走。真有急诊,我等会儿开车送你去。”
    果不其然,几位婶婶交换了眼神,嘴角撇了撇,私语声又起。
    卓善压下火气,转头吩咐保姆:“还愣着干什么?把钱收回去。上菜。”
    保姆赶紧和老达一起把钱抱走。
    红钞离了桌,堂屋里这才勉强恢复了几分人气。
    柏聿像没事人一样,把木盒推到卓善面前:“妈,生日快乐。给您的寿礼。”
    卓善脸色缓和了一些。
    自己的亲儿子。再气,也不可能在自己过寿的日子跟小儿子翻脸。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一卷第3章寡妇(第2/2页)
    “还弄这些干什么。这又是花了多少钱?”
    话虽这么说,卓善还是亲手打开了盒子。
    盒盖掀开,旁边几个懂行的亲戚忍不住“哟”了一声。
    一套青花瓷茶具,釉色清透,画工精绝,盘旋的龙凤纹路栩栩如生。
    “这是御窑厂复刻的龙凤呈祥套盏?”
    一个常玩古董的叔公凑过来看了看,满脸惊叹:“阿聿,你这手笔可不小啊,这套东西现在市面上可是有价无市的。”
    柏聿嗯了一声:“您平时爱喝茶,放着用。”
    卓善摸着杯壁,越看越喜欢。
    江菀瞥见那茶具,再联想到自己刚刚送出的那个普普通通的红底礼盒。
    龙凤呈祥。
    真是好寓意。
    卓善对这种富贵吉祥的东西一向偏爱。自己送的那副金镯子在卓善眼里,大概只配和她这个人一样。
    差距从一开始就摆在那里。
    被柏珩填平的沟壑重新裂开,比以前更深。
    “卓姨,阿聿对您可真上心。”坐在对面的闻嘉宁笑着开了口。
    听到闻嘉宁的话,卓善的笑意更深了:“他呀,就是知道我喜欢喝茶,瞎折腾。”
    闻嘉宁看得出卓善高兴,顺势把话题转开,投向江菀。
    “江医生,我听我爸说你给动物看病特别厉害,镇上好几个养殖户都夸你,救了不少难产的羊啊马啊的。”
    “分内的事。”江菀客气地回了一句,“谈不上厉害,镇上的兽医都能做。”
    “能做和肯做不一样呀。”闻嘉宁歪了歪头,“动物又不会说话,难受了只能靠人看。你能半夜冒雨上山接生,已经很了不起了。”
    江菀听她说得认真,神色松了点。
    闻嘉宁又说:“我养了一只金毛,从国外跟我一起回来的,可能是水土不服,一直拉肚子,哪天我带它去你站里看看?”
    江菀点头:“可以。”
    “那就说定了啊。”闻嘉宁看向柏聿,“阿聿,你听见没?江医生答应帮我看Lucky了。到时候你可得负责给我当司机。”
    柏聿给自己倒了杯水,头都没抬,随口应答:“嗯,顺路的事。”
    “还有啊,等天气好了,我还要去你的牧场看那匹刚进的纯血马呢,你答应过借我骑的,别忘了。”
    “在马厩里,随时可以去。”
    两人一来一往地说着话,周围的亲戚找到了可以热闹起来的话头,也是个个逢迎,各种试探两人婚事的玩笑话开始在酒桌上流转。
    “嘉宁这条件,以后不知道便宜了哪家的小子哦。”
    “我看呐,跟咱们阿聿就挺配的,男才女貌,知根知底……”
    卓善在旁边看着听着,连眼角都笑出了纹路,还不忘招呼闻嘉宁吃菜。
    江菀面前的骨碟干干净净,菜上了一轮,她只夹过两筷子青菜。
    席间,亲戚们开始轮流给卓善敬酒,酒杯碰在一起,叮叮当当的。
    只有江菀没动,她不喝酒,卓善也没理会她。
    整个主桌,江菀就像是个透明人。
    酒气、肉味、人声,全混在一起。
    吃了一半,江菀实在觉得闷,趁着大家都在说话,低声对柏聿说了句: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    柏聿身子侧着,正在听旁边叔公说牧场的事,没有应声。只是留出的空间刚好够她起身过去。
    江菀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见,便自己出去了。
    穿过院子,江菀走到后院呼出一口气。
    后院比前院安静得多。
    一棵老树撑着半边天,树下是一方小池塘。池水清浅,几尾锦鲤尾巴摆得悠闲自在,偶尔浮上水面吐个泡泡,又沉下去了。
    江菀看着那几条鱼。
    四面是石壁,上面是天,下面是沙。游来游去,不过是从这头到那头,再从那头到这头。
    它们也出不去。
    可江菀觉得,自己还没这鱼自在。
    鱼至少不用听人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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