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以势逼人(第1/2页)
林安欣慰地笑了笑,随即站起身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骨节发出一阵噼啪的脆响。
“行了,忙了一天,累死我了。”
“今天就到这里吧,咱们也该回去歇着了。”
谢卢也觉得浑身酸痛,精神却异常亢奋。
两人走出耳房。
外面,吴庆之等人立刻迎了上来,神情恭敬中带着一丝询问。
“状元爷,林公子,可是有什么新的示下?”
林安看了他们一眼,淡淡地说道。
“今天辛苦各位大人了。”
“外面的书吏,可以让他们散了。”
“至于你们……”
他的目光,在吴庆之四人脸上一一扫过。
“别忘了我之前交代的事情。”
吴庆之四人心中一凛,立刻躬身应道。
“下官明白!”
“请林公子放心,我等定不辱使命!”
林安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,与谢卢一同,走出了灯火通明的户部衙门。
回去的路上。
马车里,谢卢还是一脸的懵逼。
“老弟,你最后跟吴庆之他们神神秘秘地说了什么?”
“我瞅着他们那样子,怎么跟领了圣旨似的,一个个眼睛都红了。”
林安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睛,似乎已经睡着了。
听到谢卢的问话,他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从鼻子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累死了,让我歇会儿。”
“别啊!”
谢卢急了,伸手推了推他。
“你快跟我说说,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,痒得难受。”
“你是不是又想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计谋?是不是要直接把秦王那老小子给一锅端了?”
林安被他晃得无奈,只得睁开眼睛。
车窗外一盏路过的灯笼光芒透了进来,在他深邃的眸子里一闪而过。
“一锅端?”
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。
“你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“户部这个烂摊子,就像一个蓄水池,现在水快干了,你觉得是为什么?”
谢卢愣了一下,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。
“为什么?不就是因为那帮王八蛋只借不还,把银子都掏空了吗?”
“那只是其一。”
林安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摇了摇。
“这叫出水口开得太大,拦不住。”
“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是进水的源头,被人给掐断了。”
谢卢的眉头皱了起来,显然还没完全跟上林安的节奏。
“源头?”
“对,源头。”
林安解释道。
“国库的银子从哪来?无非就是税收。田税、商税、盐税、矿税……其中,盐税是大头中的大头。”
“尤其是富庶的江南,那里的盐税,几乎占了国库岁入的两成。”
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,仿佛在敲打着一张无形的算盘。
“吴庆之那本《南华经》里记录的,就是江南盐税的黑账。”
“负责江南盐税的那些官员,从上到下,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。他们监守自盗,私吞官盐,倒卖盐引,把本该流入国库的银子,都装进了自己的口袋。”
“你说,这进水的源头,是不是被堵死了?”
谢卢听到这里,恍然大悟,随即又是勃然大怒。
“我明白了!这帮天杀的硕鼠!”
“外面那帮人挖国库的墙角,里面这帮人直接断了国库的根!里应外合,这国库能不空吗?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111章以势逼人(第2/2页)
他气得咬牙切齿。
“那还等什么!把他们全抓起来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砍了!”
“然后呢?”
林安淡淡地反问。
“砍了他们,然后呢?”
谢卢被问得一怔。
“然后……然后国库就有钱了啊!”
林安摇了摇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,像是在看一个没长大的孩子。
“谢大状元,你以为这是在军营里抓逃兵吗?”
“江南盐税,牵扯到多少官员?从转运使,到盐政御史,再到下面各个盐场的盐官、巡检,盘根错节,早已是铁板一块。”
“真要把这些人连根拔起,你信不信,整个江南官场,至少要塌掉三分之一。”
“到时候,盐税无人征收,地方政务瘫痪,人心惶惶,这乱子比国库亏空本身,还要大得多。”
林安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,敲在谢卢的心上。
“陛下……不会答应的。”
“陛下要的是稳定,是朝局的平稳过渡。他需要钱,但他更不希望看到一场让大炎伤筋动骨的大清洗。”
谢卢沉默了。
他虽然纨绔,却不是傻子。
他明白,林安说的是对的。
水至清则无鱼。
皇帝需要的,是平衡,而不是玉石俱焚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谢卢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挫败。
“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?”
“当然不。”
林安的嘴角,终于勾起了一抹狐狸般的笑容。
“所以,我才让吴庆之他们去做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放风。”
林安靠回车壁,整个人都放松下来,语气也变得轻快。
“我让他们几个,利用自己在户部的人脉,把一些流言蜚语,不动声色地散播出去。”
“就说,钦差谢状元奉旨查账,已经从户部的陈年旧账里,查出了江南盐税亏空的惊天大案。”
“说得要真一点,细节要多一点,甚至可以把吴庆之那本《南华经》里,不那么重要的几笔账,当成‘内部消息’给泄露出去。”
“比如,某某盐场,某年某月,报损了三千担官盐。”
“但实际上,一斤都没少,全都被人给私下卖了。”
“再比如,某位盐政官员,在京城的宅子里,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银子。”
谢卢听得眼睛越瞪越大,嘴巴也慢慢张开。
他好像有点明白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要……”
“对。”
林安打了个响指。
“这是要逼宫。”
“不过,逼的不是皇帝,而是秦王,赵靖。”
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精光,像一只潜伏的猎手。
“江南盐税这条线,是秦王最重要的钱袋子之一。底下那些官员,十有八九都是他的人。”
“现在,我们把风声放出去,告诉所有人,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,随时可以掀桌子。”
“你猜,秦王听到这个消息,会怎么做?”
林安自问自答。
“他是个聪明人,也是个枭雄。他知道,一旦我们把所有证据都摆到陛下面前,那就是鱼死网破。”
“到时候,陛下就算再想维持稳定,为了皇家的颜面,为了给天下一个交代,也必须痛下杀手。”
“到了那个地步,他秦王丢掉的,就不仅仅是一个钱袋子了,而是整个争储的根基。”
“所以,他会怎么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