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一根房梁倒塌在她眼前。
她尖叫一声,熊熊火光中,一个举着块木板挡住身形的人影,一脚踢开了着火的门,快步向她跑来。
丹阳咳得越发厉害,来人一把抱起了她,往外冲去。
热浪烟尘中,丹阳晕了过去。
她再次醒来,发现自己在一家医馆里,是一个名叫苏简的年轻禁军将她救了出来,为此,他的手臂还烧伤了,她倒是完好无损,只是衣裳烧焦了些。
兄长都能在战乱中抛下她的姐姐,这些宫人禁军中,也许有人并不想再留在一个危险的地方照料她,所以点了火,趁乱出逃。
自然,也可能只是一场意外。
可她不敢再回去了。
丹阳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她身份的凭证,她也不确定本地官吏是否依旧忠心燕家皇室,思索一番,还是不去衙门了。
幸而苏简从她醒来后就始终护在她的身边,一直都听她的吩咐。
等她病好,二人还是留在了奉天。
不曾想,四镇叛军的先锋军很快就到了奉天,城里大乱。
丹阳匆忙当掉了手镯戒指,买了一匹马。
苏简扶着她上马,自己也翻身上去,提着刀护送丹阳出了城。
举国上下都乱,丹阳不知道该去哪里。
她当掉了身上所有的珠宝,苏简的刀也沾染了无数人的血,白日二人或是赶路或是休整,夜里她睡在榻上,苏简抱着刀,坐在屋内和衣而眠。
终于,在暮冬时节的一日,她听闻长安已经安定,当即下定决心要回长安。
这条路比丹阳想象的更漫长,两个手里空空的人,从暮冬走到了初夏,才来到了她自小长大的长安。
长安守卫严格,对两个没有任何身份凭证的人,是不会放进来的。但也因着严格,每日都有资历老的禁军巡逻城门,认出了丹阳公主的脸,安排了车马送她去升平公主府。
......
“阿姐,我听说整座长安如今都是你在管辖,你真的太厉害了。”她伏在惠宁的肩上,抱紧了她。
丹阳终于说完了长长的经历,哭哭停停,停停哭哭。
“别哭了,”惠宁捏着手帕给她擦拭眼泪,“阿妹,你已经回到安全的地方了,一会儿在我府上好好睡一觉,什么都不要想。”
丹阳应了一声,抽泣道:“阿姐,在你身边我就安心了。“
两人静静地互相倚靠了一会儿,丹阳擦干眼泪,”对了阿姐,我在路上听说你一直都没有离开过长安,你有没有受伤,姐夫还好吗?”
见妹妹一张小脸沾着泪痕和一点尘土,疲乏不堪,惠宁长话短说,告诉了她这半年长安城里发生的大事。
“阿姐,你太厉害了吧!”丹阳越听越精神,出声夸赞道。
近日惠宁已经听了太多这样的赞赏,但是来自亲妹妹的,令她不禁格外高兴,莞尔一笑。
二人又说了几句,惠宁道:“我已经在想办法接回贵妃她们了,你不要担心。”
丹阳用力点头,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那位苏将军,现在可在府上?”
“他在的,是和我一起来的,阿姐你想见他就传他好了。”
惠宁自然要见见他,当即命人去传,不一会儿,苏简就进来了,行礼问安。
见到他的第一眼,惠宁微微吃惊。
尽管丹阳已经说了苏简很年轻,但她没想到,苏简居然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。那必然是相当出众,才能如此年少就成为禁卫了。
他肤色微黑,剑眉星目,虽然风尘仆仆,脸上不可避免地有些倦容,仍是英气十足。
行礼后,苏简便守礼地垂下眼睛。
丹阳的身子微微前倾,脸上露出一个笑,双目也从惠宁身上移开了。
惠宁瞥了妹妹一眼,夸赞了苏简几句,道:“你一路护送丹阳回长安,立了大功,可有什么想要的?”
“这是我——下官该做的,不敢领升平公主赏。”苏简道。
丹阳听他改了自称,别过脸偷笑了一下。
苏简也悄悄瞥了丹阳一眼。
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