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正看她:“怎么?连自己儿子的醋也吃?”
年世兰抬起下巴:“臣妾才不吃,耀儿是臣妾生的,皇上喜欢他,臣妾高兴还来不及。”
雍正笑了笑,低头看怀里的弘耀:“昨日教你的,还记不记得?”
弘耀装傻,眨眼。
雍正道:“喊皇阿玛。”
弘耀看着他,见皇帝眼里还真有几分期待,再逗下去,老登真要伤心了。
他张嘴,先慢慢发出第一个音:“皇……”
雍正神色一动。
弘耀接着道:“阿……玛。”
殿里静了一瞬,雍正愣了,没想到今日真能听见。
下一刻,他脸上的笑一下深了:“再叫一声。”
弘耀:“……”
怎么都这毛病?会说话以后,一个两个都让他重复表演。
不过看在好感度的份上,弘耀还是给面子:“皇阿玛。”
这一次比刚才顺畅些。
雍正当即笑出声,难得笑得极其明显。
“好,再叫一声皇阿玛。”
弘耀立刻闭嘴:够了,两次,已经超额。
雍正也不在意,高兴之下,竟直接抱着他站起来,在殿里转了一圈。
弘耀吓了一跳,下意识抓紧他的衣领。
年世兰也被吓了一跳:“皇上!慢些。”
雍正倒笑得畅快:“怕什么?朕还能把他摔了?”
弘耀心想:这可说不准,你刚才那个动作就挺危险。
不过他抓着皇帝的衣裳,倒没挣扎。
雍正低头看他,眼里满是笑意:“终于知道朕是谁了。”
年世兰坐在一旁,看着父子二人,嘴角也忍不住扬起来。
雍正抱着弘耀重新坐下,看着怀里的孩子,忽然有些感慨。
刚出生的时候,这孩子才小小一团,脸皱巴巴的,抱在手里,他甚至不敢太用力,生怕稍微重一点便把孩子弄疼了。
后来慢慢长开,眼睛越来越亮,也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小人。
如今已经会坐,会抓东西,会扶着站一会儿,甚至能开口喊人。
孩子长得确实快。
雍正伸手摸了摸弘耀的头:“再过数十日,怕是都能走了。”
年世兰立刻道:“那还早呢,臣妾倒不急,他慢慢长就是。”
雍正看她:“别人都盼着孩子快些长大,你倒反过来。”
年世兰低头替弘耀整理衣袖:“长大有什么好?长大了就要读书,要学规矩,还要受拘束。”
“如今多好,什么都不用想,只管吃睡。”
弘耀听得极其赞同:还是额娘懂我。
系统忽然在脑海里响起:“提示,雍正当前好感度:43。”
果然,父爱这种东西,还是得细水长流。
皇帝心情确实很好,离开前直接赏了不少东西下来。
玉佩,长命锁,几套小孩子用的金器,还有几匹颜色鲜亮的贡缎,甚至连他私库里一只玉麒麟都拿了出来。
苏培盛带人送赏时,年世兰看着满桌东西,都有些意外:“皇上今日倒大方。”
颂芝笑道:“皇上听见六阿哥喊皇阿玛,高兴着呢。”
年世兰轻哼:“一个称呼而已。”
她走过去,拿起那只玉麒麟看了看:“这东西倒好,给耀儿收着。”
弘耀坐在旁边,看了一眼,心里默默算账:舅舅送黄金,亲爹送玉,看来会说话之后,赚钱效率明显提高。
以后可以适当多学几个称呼,当然,不能太频繁,物以稀为贵。
他这么早开口,要是天天表演,迟早贬值。
六阿哥得了皇帝赏赐的事情,没多久便在后宫传开。
后宫众人听了,自然羡慕,不过也没人觉得太奇怪。
皇帝如今膝下的皇子不多,宫里更是已经许久没有新的皇子降生。
华贵妃好不容易得了一个,又养得聪明活泼,皇帝多疼几分,本就是人之常情。
有人酸,有人嫉妒,可也只能私下说两句,谁敢真摆到明面上?
如今华贵妃有宠,年羹尧又刚刚大胜回京,正是最不能得罪的时候。
就连平日最爱说酸话的妃嫔,近来也安静了许多。
景仁宫却依旧冷清,皇后坐在窗边,手里拿着一本书,半晌没有翻页。
剪秋端着茶进来:“娘娘,茶好了。”
皇后嗯了一声,没动。
外头风吹过,窗棂轻轻响了一下,她忽然道:“这景仁宫,总是冷。”
剪秋动作一顿:“娘娘若觉得冷,奴婢让人再添些炭。”
皇后笑了笑,“本宫说的不是这个。”
剪秋低下头。
皇后看着空荡荡的内殿,声音近乎自嘲:“皇上来一回,这屋子才暖一回。”
剪秋心里发酸:“娘娘是皇后,皇上心里总有娘娘。”
皇后垂下眼:“总有?若真有,又怎么会一年只来这么几次。”
“什么时候皇上把这景仁宫也给了华贵妃,这地方大概就真暖透了。”
剪秋脸色一变:“娘娘!您别这么说。”
皇后抬眼看她:“本宫只是说说罢了。”
她重新拿起书,却依旧没有看进去。
皇上这些时日总去翊坤宫,一部分是为了华贵妃,一部分是为了六阿哥,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年羹尧。
年家如今人人羡慕。
可皇后看着,心里却没有多少羡慕。
她只是在想,如果弘晖还在,如今又该多大了?
他也曾经那样小,也曾经在她怀里睡过,也会一声声的喊皇阿玛。
皇后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和:“皇上疼六阿哥,也是好事。”
剪秋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