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步在院子里,携手相伴,身形相依,只留下一串串雪脚印。
……
当夜,月光如练,两人无眠。
雪杏在装睡,装得很拙劣,眼睫一直在抖。
季慎一直在观察她眼睫抖动的幅度,偶尔用指腹轻轻地碰一下,再摸摸她的手,将同心镯靠在一起。
对要发生的事,要经历什么风险,两人都心知肚明,却因无力改变,只能无言地抱在一块。
沉默静静地流淌在夜晚里。
晨光刚现,风雪肉眼可见地变大,吹得杏树疯狂摇曳,枝叶猛地摇摆,随时都要拔土而出。
世界仿佛在这一日变得颠倒混乱,所有的一切都被吹起,狂号于天地。
只稍走到这,风声烈烈,衣裙如有生命般快速摇摆,将骨头都吹得哆嗦了。
雪杏摸了摸两人的腰间锦袋,确保都带了沉甸甸的碎金子,才牵住丈夫的手:“往后我要靠这个养你呢,可不能弄丢了。”
她故意将话说得很轻松,好遮掩住脸上沉甸甸的愁绪。
季慎明白她的心事,扣紧了妻子的指缝。可他也准备好了,让她自在地回家。
只这一瞬的功夫,雪在一刻内迅速变大,沉如鹅毛,飘盖在两人发间。
今日,星宿逆行,原本并不是能回家的日子,可她却非要抓着这漏洞,带一个属于这里的人离开。
可单单是时间,就预料错了。
雪杏刚拿出木狮,如前世一样的白光就骤然出现,几乎驱散了浓浓晨雾,使得一切清晰可见。
比算好的快了近一刻钟,雪杏心口莫名惊惶,急急说:“玉衡,你牵着我,别乱动。”
不知为何,两人的身体冒出难捱的痛,像有什么在压着他们的骨头,沉沉地,非要弄碎了才停手,却没一人出声说。
雪杏忍着难受,要拿出怀里东西,季慎却先一步松开了她的手,平静地凝望着她,望着她渐渐苍白的脸,乌黑眸子里存着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她怔怔地问:“怎么了?不是说好了一起回家吗?”
季慎却说:“可你没有告诉我,带我离开,你会有危险。”
雪杏倏地皱起了眉,他怎么会知道?
她心里不好的预感放大:“你答应我的,要共进退,同生死。我既决定带你离开,就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。”
“就算出了什么意外,也是我甘愿的,我不会放任你一个孤苦的。”
季慎深深地看她:“雪杏,我死过一次,再死也毫无所谓,可你不同,我想让你好好活着,平安,健康地活着,这才是我唯一的夙愿。”
这一月,趋近于他窃来的岁月,已然田满内心。
既到终点,自该知足放手,总不能因此害了妻子。
他毫不犹豫,拿出药瓶,仰首,一饮而尽。
“你喝了什么?!”雪杏所有的计划全部乱套了,她要去夺季慎手里的药瓶,却已被他饮尽,扔在了地上。
只一息,他就发觉浑身变得很凉,似一寸寸地凝固了起来,身形忍不住往下跌。
雪杏急急抱住他,泪珠滴落在他脸上:“季玉衡,你答应过我的,要与我共进退,纵使我遇到危险,那也是我心甘情愿,你凭什么一个人做出这种决定?”
“保护妻子的安危,是我的责任。”他看着她,轻轻地说。
漫天雪花,簌簌落在地上,犹如前世之景。
可这一次,妻子回头了,还将他抱在了怀里,如捧世间珍宝对待他。
雪杏眼睁睁看他的脸色发白,气息渐渐微弱,身体也在变冷。
她哭着说:“你这样做,就不怕我回去后立刻忘了你,立刻与旁人在一块,连你的名字都不记得。”
怕,他当然怕。
除了妻子,世上还有谁会在乎他季玉衡。
可这与妻子的性命相比,不值一提。
他伸手,摸了摸她的脸颊:“雪杏,你只需要记得,世上有一个叫季玉衡的人很爱很爱你。”
世间万物,我只爱你。
世人万千,只有你在我心上。
……
雪杏拼命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