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?”
霍廷深微微垂眸,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。
“你的左手和腰,之后我会请顶尖专家来治疗,往后你的活动不会受任何影响。”
“你年纪轻轻,拥有无限好的人生,你为什么要说自己的人生毁了?”
他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,好像激怒了杜若依。
杜若依啪的一声打开纸巾盒,泪流满面地抬头看他,眼中燃烧着怒火。
“可我身上毁了!我全身大面积伤疤,我的身体变得这么丑陋,以后我还怎么嫁人?还会有谁要我?”
说着,她猛地撕开衣服,露出一大片狰狞可怖、纵横斑驳的伤疤。
那原本平滑细嫩的肌肤,变成了一堆蚯蚓状的增生组织,呈现出一种焦黄色,就像一张皱巴巴的老旧地图那样,让人触目惊心。
霍廷深从未在现实里看过这种大面积烧伤,他瞳孔骤缩。
“看到了吗……是不是很可怕……”
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,全身三分之一的面积都覆盖着这种极致恐怖的伤疤。
剩余的肌肤没有这么严重,但也多多少少带着扭曲的疤痕,这确实让人震惊。
霍廷深沉默下来,杜若依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,又突然哇的一声爆哭出来,挪过去拉住霍廷深的手。
“哥哥,你娶我吧,我们结婚吧!”
“你要是不肯娶我,就再也没人肯要我了!”
他一开始想往霍廷深身上扑,可霍廷深抬手抵住了她的肩膀,她就顺势搂住了霍廷深的胳膊。
“廷深哥哥,我都变成这副样子了,再也没有人肯要我了,你必须和我结婚才行……”
杜若依哇哇大哭着,她以前虽然偶尔骄纵任性一把,但多数时候都是比较优雅温柔的,这会儿她却完全疯了。
她披头散发的,身上的伤疤狰狞可怖,双目哭得跟核桃一样肿,被泪水打湿的额发粘在脸上,整个人狼狈无比。
“你冷静一些。”霍廷深眉头微锁,语气很重。
他想让杜若依冷静一些,杜若依却大叫道:“我冷静不下来,我都变成这样了,还让我怎么冷静?”
她死死抓着自己的衣服:“霍廷深你看看,我的身子彻底毁了,以后还有谁会要我?”
说完她眼里又浮现出一抹恨意:“那时你们为什么要救我?让我死了该有多好!”
“如果我死了,我就不会有这些痛苦了!”
当时她在浴缸里割腕自杀,被佣人及时发现送往医院。据医生所说如果再晚一步,她就要命丧浴室了。
这会儿她脸苍白至极,嘴唇没有丝毫血色,看着就和个纸糊的人一样无比脆弱。
偏偏她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哭声,叫声也尖厉又刺耳,可见她的情绪激动到了何种地步。
“你的生命比任何事情都要珍贵,你怎么能这样想?”霍廷深被她吵得脑子嗡嗡作响,耳膜都生疼。
“我的生命可贵?不要骗我了!”
“我的身子都被毁成这个样子了,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可贵的?”
杜若依哭喊着,泪眼朦胧地看着霍廷深,“你必须和我结婚才行,除了你,不会有其他人要我了。”
她又抓住霍廷深的手,眼里带着乞求。
霍廷深说道:“你先好好休息,你现在失血过多,需要足够的休息。”
他摆明了不想和她讨论这个,可杜若依怎么能接受?
眼看着霍廷深掉头要走,她突然抓起旁边的玻璃杯狠狠摔碎,砰的一声,尖锐的声响能刺破人的耳膜。
霍廷深下意识地转过身,就见杜若依捡起一块玻璃抵住自己的喉咙。
碎玻璃的位置刚好抵住她的大动脉,因为手有些抖,她的脖子甚至被割破了一点,鲜血溢了出来。
“杜若依,你疯了吗?”霍廷深心脏跳到了喉咙眼,厉声道,“快放下!”
他大步上前,要把杜若依手里的碎玻璃抢下来。
杜若依往后一挪,尖叫道:“你别过来!你再过来,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!”
她说话时手越发地颤抖,玻璃往她皮肤深处推进,殷红的鲜血像一条小蛇一样流淌下来。
霍廷深额角青筋跳了跳,英俊的脸都有几分狰狞。
“杜若依,你到底要干什么?”
“我要你娶我!”
杜若依神色癫狂:“霍廷深,如果你不娶我,反正我这辈子也完蛋了,以后也不会有其他人要我了,我就不活了!”
霍廷深想说,人这一辈子不是非得结婚才行,没人要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,可这些话和杜若依说显然是没什么用的。
他不知道杜若依是不是真想寻死,可能杜若依打心眼里不想死,她这么做只是为了威胁自己,但他敢赌吗?
杜若依一个失手不慎割断大动脉,她可能就会真的没命。
今天她割破手腕大出血一次,她经不起第二次大出血了。
人一旦失去超过全身三分之一的血液,就会当场死亡。
“你先冷静一下,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。”
霍廷深盯着杜若依的手,她手还在不断地用力,那块碎玻璃几乎要嵌到她肉里了。
杜若依眼里闪烁出一抹疯狂:“我不放下来!廷深哥哥,你答应娶我好不好?”
“只要你娶我,我就放下来!”
她狠狠咬了一下嘴唇,眼里变得很坚定。
“如果你不和我结婚,我都成这个样子了,我的人生也没有什么意义了,那我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。”
霍廷深深呼吸一口气,闭了闭眼睛道:“我答应你,你把玻璃放下。”
杜若依不可置信地抬起头:“你说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霍廷深墨黑的眸子一片深邃,整个人的气势深沉冷硬。
杜若依判断不出来他是不是在骗自己,死死咬了一下嘴唇,语气缓和了些:“廷深哥哥,你不要骗我好不好?”
“如果你骗我,那我随时会终结我的生命。”
“我不会骗你。”霍廷深说道。
杜若依想了一下,霍廷深确实不会欺骗别人,哪怕是善意的谎言,就慢慢地将那块碎玻璃放了下来。
“给我。”霍廷深走过去,伸出手。
杜若依把碎玻璃交到他手上,霍廷深丢到垃圾桶里,转头准备去找护士帮杜若依处理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