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他的价值观已经崩无可崩,心里也实在好奇五条君的世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,但他没问。
五条君想问会自己告诉他的,五条君要是不想告诉他,那就一定是有他的苦衷。
他不能让五条君为难。
于是他乖巧的摇了摇头。
五条悟没有绕弯子,直接道:“那是咒灵,是会杀人的怪物,而我是咒术师,拔除这些怪物是我的职责。”
他仰起头,神情骄傲。
“我可是当代最强咒术师哦。”
如五条悟所料,浅川云微脸上果然露出崇拜。
“五条君好厉害,你是最棒的,不过,”
他顿了顿,道:“就算是最厉害的人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哦,不能把自己当机器用,还有,一定要注意安全。”
他不在乎什么咒灵或者其他人,他只在乎五条君。
所以他没有问五条悟有关咒灵和其他咒术师的事。
他只关心五条悟。
五条悟愣住,笑容变得温柔起来。
葵总是出人意料啊。
让人越来越想靠近他。
他凝视着浅川云微:“你问完了,该我问了哦。”
浅川云微疑惑。
五条君有什么要问他的。
“葵明明知道出来可能会死,为什么还要说出来呢?”
“因为我担心五条君。”
这句话完全没过脑子就从浅川云微的嘴里说了出来。
“哦,可是朋友要做到这份上吗,朋友可以为对方去死吗?”
五条悟这句话一出来,浅川云微当场愣住。
五条君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
他们不是一直都打着朋友的名义暧昧,互相关心着对方,没有情侣的名义,却做着情侣的事吗?
这样下去,浅川云微已经很满足了,毕竟只要不是情侣,就算当时候五条君发现了他是男生,浅川云微也可以故作轻松的说。
“五条君,我们不是朋友吗,我是男生和你没关系吧?”
到时候即使五条君厌恶他,他也可以维持住最后的体面,然后彻底消失在五条君的世界里。
浅川云微有时候甚至阴暗地想,在手链消失前,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也好。
他可以以这样的方式变相地拥有五条君。
可是没想到现在是五条君率先捅破了这层窗户纸。
浅川云微很害怕,他的手已经止不住地在抖。
不要,五条君不要再继续说下去。
要是他说出了接下来的话,那一切就都变了。
可是事情总是不会如浅川云微的意。
五条悟捧起了他的脸,语调轻柔却坚定。
“葵,我喜欢你,要不要和我在一起?”
他的眼睛温柔充满爱意。
“这次是告白。”
浅川云微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五条君还是说了出来。
这代表着他们一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。
有一瞬间,浅川云微想不管不顾的答应。
他喜欢五条君,五条君也喜欢他,他为什么不能答应。
但他很快意识到,自己要是答应,就将落入深不见底的深渊。
他将每一天都在惶恐害怕中度过他每天都会害怕五条君发现真相,担心五条君发现他是男生时露出恶心的表情。
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,最重要的是,五条君将永远厌恶他。
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。
想到这,浅川云微狠下心,睁开了眼睛。
“五条君,我不接受你的告白。”
“什么?”
似乎没想到浅川云微会拒绝,五条悟愣住无意识反问了一句。
看着五条悟茫然的眼神,浅川云微忍不住心痛,但他咬咬牙,狠下心,语气坚决。
“五条君,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。”
“为什么?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能感觉到你也喜欢我,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?”
五条悟追问。
浅川云微违心道:“那是你感觉错了。”
他不敢看五条悟的眼睛,低下头看着地面。
“我只是把你当朋友,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爱情。”
空气窒息的沉默,五条悟一直没有说话,可浅川云微知道,他在看着他。
五条君会怎么想他呢?
和他玩暧昧吊着他却不肯承认关系的人渣吗?
想到五条悟会这样想自己,浅川云微眼眶一热,又要流泪。
但他强行忍住。
是他亲口拒绝了五条君,要是又假惺惺的哭,恐怕五条君会对他更加不耻。
不知过了多久,五条悟终于说话了,他的声音异常平静,一点也没有被愚弄的羞怒。
“葵,为什么呢?”
“既然不喜欢我,为什么要做那些让人误会的事呢?”
“我的感觉不会错的,刚开始你可能对我有些抗拒,当最近你的行为,你的语气,你的神态都在告诉我,你对我鄙视没有感觉。”
“我不是傻子,自作多情还是确有其事我分的清。”
浅川云微低着头执拗的不说话。
五条君的感觉没错。
他的确喜欢他。
很喜欢他。
可是五条君喜欢的是日向葵。
而不是浅川云微。
事情已经这么坏了,他不能让事情更加一发不可收拾。
空气中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,两人都不说话,是一种无声的对抗。
终于,五条悟打破了这个僵局。
他的语气变得冷漠起来。
“我知道了,你不喜欢我,为了以后避免误会,我们不要再见面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,干脆利落。
浅川云微抬头,看着五条悟的背影慢慢消失。
五条君一次都没有回头。
直到五条悟的背影消失,浅川云微的双眼也被泪水模糊。
眼泪溢出眼眶流了出来,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地上,晕染开一大片水渍。
他终于彻底失去五条君了。
第24章
浅川云微抬起脚步,意识恍惚地走着。
他脚步机械,神情仿佛丢了魂一般,眼泪却不断从眼眶流出,哭的满脸都是泪水。
不知走了多久,他回到了月村教授家。
铃木阿姨在外面等着,看着狼狈的浅川云微,连忙迎了上去。
她神色中带着焦急与心疼。
“日向小姐,这是怎么了,怎么哭成这样?”
浅川云微摇摇头没说话,只是一味流泪。
铃木阿姨拿着帕子一边帮浅川云微擦拭眼泪,一边安慰。
“好了好了,别哭了,不管什么事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,看你,怎么还像个小孩一样。”
浅川云微更加伤心了。
五条君离开他了,这对于他来说就是天大的事。
噩梦成为现实了。
铃木阿姨见他这样,犹豫了一下,组织了措辞小心翼翼问道:
“是和五条先生吵架了吗?他刚才离开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。”
五条君果然不想看见他了,这才在他回来之前就迫不及待离开。
浅川云微心里仿佛破了个大洞在呼呼的冒冷风。
他神色麻木,仿佛被剥离了灵魂。
铃木阿姨见此,就知道他和五条悟出问题了。
不应该啊,日向小姐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去找五条先生,按照道理来说两人的关系应该更好了,说不定都要捅破那一层了,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?
不过她明智的没有问出口。
日向小姐现在精神明显不对劲,要是她再说了什么刺激到她,让她做出傻事来那就完了。
不过想起月村教授的话,她踌躇了一下,还是决定开口。
毕竟月村教授的事是正事,要是耽误了事可就不好了。
“日向小姐,月村教授在屋子里等你,他有事和你说。”
说完这句话,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长出一口气。
她把话带到了,至于具体什么事,要怎样和日向小姐说,就让月村教授操心吧。
浅川云微眼珠子转动,扯了扯嘴角。
“那我进去。”
说完,抬步朝着别墅走,脚下却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在地。
铃木阿姨看得心惊,连忙扶住了她。
“日向小姐,我扶你吧。”
这样神志恍惚,要是摔出了问题来可怎么好。
浅川云微没有拒绝,任由铃木阿姨把他扶到了月村教授面前。
月村教授看见浅川云微的样子,神色一顿,然后像没发现他不对劲一样,露出和往常一样的和煦笑容。
“葵,刚才悟交待我了,让我提醒你每周记得来上课。”
“他已经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了,我已经发了一条短信给你,你记得保存我的联系方式,我们以后多多沟通。”
原本木偶一样的人听到五条君的名字神情一变,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。
和刚才瘆人的样子不同,他仿佛一下子有了生气。
但浅川云微心中的愧疚与痛苦达到顶峰。
他这样对五条君,五条君还愿意帮他。
月村教授完全是因为五条君的原因才愿意帮他,五条君完全可以告诉月村教授,让他撤销对他的帮助。
可是五条君没有这样做。
可着却让浅川云微更不好受了。
要是五条君报复他,或许他心里还会好受些。
不会这么愧疚。
浅川云微抬起头,眼睛里已经有了血丝。
“月村教授,很抱歉,我可能不会再来了。”
在伤害了五条君之后,他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善意。
他不配。
月村教授笑意慈祥。
“葵,我不管你和五条君之间发生了什么,竟然让你宁愿不上课也不接受他的好意。”
“但五条君为了让你得到这个机会,他付出了很多,又是给我打电话软磨硬泡,又是请我吃饭,还给我的项目投了一笔不菲的资金,这才让我松口。”
“原本我是不想教你的。”
浅川云微脸色白了。
“他从没和我提起过这些……”
“他是担心你会不接受,担心你会有压力。”
“你现在难道想让他的心血白费吗?直白点说,他投的钱我可不会送回去。”
“要是你一走了之后,他的努力那就是无用功。”
心底酸涩的情绪将他淹没,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。
浅川云微双手捂住脸。
他从没这么讨厌自己过。
月村教授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不知过了多久,浅川云微用手胡乱擦了一下脸,哽咽道。
“月村教授,我会按时来的。”
他已经伤害了五条君,不能再辜负五条君的良苦用心。
和月村教授约定好上课的时间,浅川云微搭车回了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