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2章王明的快乐,我终于懂了!(第1/2页)
就在这时……
夜色之中,骤然传来了一声河东狮吼。
“谢!!!”
“流!!!”
每一个字,都如同被加了一个巨大的喇叭,骤然间轰响向四方,炸裂开来,让平静如许的夜色,都像是一潭死水中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。
宁静被搅动。
谢流吓得浑身一哆嗦。
属下也打了个寒颤,赶紧道:“那个,谢大人,好像是尊夫人在叫你,你快回去吧。”
“记得啊,张世将军的回信可不能耽搁,兄弟们的前程,全部押在谢大人你头上呢,你可不能让兄弟们失望啊……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……”谢流不待属下将话说完,便大步往家里赶去,脑袋嗡嗡作响,这些日子所有过往的画面,自动涌入,他已经一边往回赶,一边分析了起来。
“不对啊,这些天,我没有什么地方惹到她啊,她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?”
“她可好久没发这么大的脾气了啊。”
谢流想不到答案,只能脚步愈快,好不容易到了地方,隔着一道门槛,看着妻子王氏,却不敢进去。
“伫在那儿干吗呢?进来。”
王氏暴喝一声,旋即一转身,在谢流面前露出了一个……小盒子。
那盒子破败陈旧,毫无颜色可言,基本上是可以扔掉的程度,却被上了一把锁。
此时,锁已经被打开了。
露出了盒子里面的东西。
赫然是……
铜钱!
“不!!!”
谢流内心呐喊,如土拨鼠尖叫,一个冲刺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了内厅,脸上的冷汗已经淋漓落下。
就要拿那盒子,却被王氏一鸡毛掸子拍开:“好啊好啊,谢流你可真是长本事了,居然敢背着我藏私房钱了?”
“你是不是皮痒痒了?”
“想被收拾了?”
“你知不知道,背着妻子藏私房钱,就是不爱妻子,在这云京是定律,你如此没有夫德,就该被浸猪笼!”
浸不浸猪笼,谢流不在乎。
他只是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铜钱。
一共三百二十七枚,是他这些年来,省吃俭用,一枚一枚攒下来的。
背着王氏攒下来的。
可现在……被发现了。
就意味着……没了!
多年的心血,没了!
有句话叫哀莫大于心死!
此刻的谢流,便是这种感觉。
可王氏没感觉到谢流的心死状态,不仅没有感觉到,反而愈发愤怒。
“谢流啊谢流,老娘当年真是瞎了眼了,嫁给了你。”
“人家嫁的人,不是升官就是发财。”
“就你最没出息,到现在了,还是一个小小的屯田使,一个月拿二十两的月薪,多少年了都没有涨过一文。”
“这就罢了。”
“老娘跟着你都吃了这么多苦,可你特么的居然敢背着老娘藏钱?”
“敢有自己的小金库?”
“你知不知道男德两个字怎么写?”
王氏越骂越凶,骂的谢流心头麻木。
对啊,这么多年了,怎么就他丝毫没有长进呢?
是他不勤奋?
是他不努力?
还是他没有将事情干好?
不是啊,曾经他也是有机会的,只要多舍些钱财,请客吃饭,送礼给上司,他现在又何须是一个小小屯田使?!
可,他赚的钱,能有几分落到他手中?
时时刻刻的囊中羞涩,让他哪有信心和勇气,去干非分内之事?
让他哪有勇气,去做出一丁点的尝试?
这一刻,谢流忽然觉得极其崩溃和麻木,还带着生无可恋,明明他已经做到了最好,明明他那么辛苦,明明他将所有的月俸全部上交,他尽了全力。
可结果呢?
换来的是一次次谩骂,折辱!
让他将脑袋低下还不行,得低到泥土里!
活得人不人鬼不鬼!
“说话啊,哑巴了?”
“哼,你别以为不说话,今天这件事情就能过去?”
王氏凄厉的喊声萦绕在耳畔。
谢流的心事已飘向了往昔。
曾经的王氏,也不是这样的,最起码刚嫁给他的时候不是这样子的,可随着这些年来,云京情爱之风越来越盛行,一些言论行为越传越凶,王氏就变了。
有人说:不给你钱,就是不爱你。
所以,他就得把钱全部上交。
有人说:真正爱你的人会包容你的一切。
所以,他妻子王氏越来越不在乎他。
他活得,也越来越像条狗!
“谢流……”王氏的最后通牒发出:“今天,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,否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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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咱们就和离!”
谢流的心开始沉静了下来。
往事如烟,已不可追,这些年他的甘心付出,也算是对得起二十年前的王氏,于是,窝囊了一辈子的谢流,猛然抬起了头。
目光灼灼:“离就离!”
“嗯?”
妻子王氏诧异了一下。
没有想到,在她发怒的时候,谢流居然敢还嘴,果然是不爱她了。云京多少人都说过,不合适就分手!
那就……
“好!”
“谢流,你有种!”
“离,必须离!”
两人当场立了合约,而谢流刚刚按下手印,王氏就迫不及待道:“离了就好,但这房子,是补偿给我的。”
“你,从此以后就不属于这个房子了。”
“出去!”
下一刻,谢流被扫地出门。
大门更是被“吱呀”一声关上,把他逼到了寒风中。
夜已深,夜风渐浓。
谢流穿着不算单薄,可也不算厚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只觉得冷得难受,但比起身上的冷,心中的悲凉更让他觉得人生无望。
好在……
胸口之中,还藏着一封信。
一封张世将军给的信。
也许正是因为这封信,给了他信心和憧憬,所以才让他突然之间迸发出了以往从来都不曾有的勇气。
离了!
离了……那就去投效张世将军!
谢流眼下已没有别的地方可去,便去府衙牵了匹马,翻身上马,拍动马股,任由马匹飒沓如流星,按照张世将军给的地址,狂奔而去。
一路寒风呼啸,他亦丝毫不惧。
终于在天将亮的时候,找到了张世临时驻扎的军营。
到了门口,赶紧翻身下马,报上姓名。
“军,军爷,我是落凤坡的屯田使谢流,受张世将军邀请,特来投效,麻烦你给通禀一声。”
恰巧把守大门的,是张世的亲兵之一,知道张世的计划,便上下打量一番谢流,皱起了眉头。
“你?”
“你是屯田使?”
“不是,你别搞笑好吗?”
说着,亲兵从怀中摸出了几个铜钱,扔给了谢流道:“兄弟,国公爷来了,云京就不一样了,看你四肢健全的,只要不好吃懒做,以后起码能过得像个样子。”
“别做乞丐了。”
“大男人的,不丢人吗?”
“不对,你丫的不是盗贼吧?还偷了匹马?”
谢流这才知道亲兵误会了,可心中却不由得又是一阵悲伤。
原来他都惨到这种程度了!
在旁人眼中,连乞丐都不如!
只好压住心中翻腾呼啸的情绪,拱手道:“军爷,我真是落凤坡屯田使谢流,烦请通报。”
亲兵又上下打量,觉得来人虽然破破烂烂,穷困潦倒的样子,但是举止行为,的确不像乞丐似的无状。
犹豫了一下,还是道:“你稍等一下。”
返回去请张世。
“啥?”
“来了?你是说,屯田使谢流来了?”
张世一听这话,又蹦起来了。
不是,兄弟,真有效果啊!
效果还这么好啊!
真就一封信,能抵万军啊!
“将军,我觉得不像,他比较破……”
亲兵汇报,话都没说完,张世先冲了出去,远远看到谢流,忽然想起,他特么的也不认识谢流,赶紧将陆霜请了过来。
陆霜曾远远看过谢流一眼,当即认出了他,张世心中的狂喜这才彻底散发出来。
“王明的快乐……”
“我终于懂了!”
张世快步将谢流接回了军营,先不问其他,先聊聊谢流的爱情情况,毕竟,这将是他以后行军打仗过程中的必修课,是需要精进的地方。
很快就问清楚了。
也当即给了谢流一个保证。
“谢流,你现在不是离了吗?”
“这样,本将军给你一个承诺。”
“以后,你赚的钱,都给你。”
“本将军……不,我回去让国公爷给你写个手令,以后,你有国公爷的手令在,保证没有问题。”
“当然了,如果你还是不放心的话,我就让国公爷给你写道圣旨……啊,不,让国公爷向陛下请旨,给你写道圣旨。”
“钱,是你赚的,都给你!”
谢流双目暖热,泪水溢出。
当即“噗嗵”跪倒在地:“我谢流,愿为张世将军,鞠躬尽瘁,万死不辞啊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