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自带军号的小战士(第1/2页)
第二天下班，何雨水拐道又去了张老家。
林茹茵正抱着小闺女在屋里转，腾不开手，张老把她让进堂屋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，搁在桌上，推到她面前。
“雨水，打开看看。”
何雨水拆开，一瞧，里头是两张票、一卷钱。
一张手表票，一张缝纫机票，还有五十块。
她惊讶的两眼瞪大，赶紧往回推。
“张老，这可使不得，太贵重了，我一个保育员，哪能收这个。”
“你救的是我老张家的独苗，“张老脸一沉，把信封又推回来，“这东西，你不收，是不是往后就不想管了？”
何雨水被将了一军，只能点头收下，把信封收好。。
长辈的心意，烈士的钱，她收了，就得把这俩孩子，带得更牢靠。
她洗了手，先去看小闺女。
小家伙刚闹过一场，脸涨得通红，肚子鼓鼓的。
何雨水把她接过来，放腿上，撩开衣裳，又是一套排气操。
【蓝声音阿姨又来了！】
【你一揉，我肚子就不鼓，舒坦。】
几个屁一放，小丫头不哭了，吧唧着嘴。
何雨水一边做，一边教林茹茵。
“茹茵姐，她闹胀气，你就这么给她做排气操，再飞机抱，让她趴在你小臂上，气排出来就好了。”
“哄睡啊，别老那么竖抱着，手累，还容易养成毛病，你让她躺臂弯里，轻轻前后摇，摇慢点儿。”
林茹茵赶紧问：“可她一沾床就哭，咋办？”
“这是抱惯了。”何雨水耐心的教导着，“以后需要哄睡降级，先抱着哄迷糊了，放床上，她要是哭，你别立马抱，让她哭个一两分钟，再去哄她，慢慢拉长。”
“熬鹰知道吧？你得熬得过她，让她哭那么一小会儿，她就知道，床也能睡，哭也不是次次都灵，这个是漫长的过程，但是熬过去了，后面你会很轻松。”
【我就想让你们抱着睡嘛。】小丫头在床上哼唧，【真没人理我？我就哭给妈妈看，看谁先坚持不住，哼，坏阿姨，要教坏妈妈了。】
没一会儿，她自己咂摸着嘴睡着了。
念念这边，话是比以前多了点，可还是不爱跟人凑，一个人窝在角落，鼓捣那只口风琴。
何雨水瞧着，有了主意。
“张老，我带念念，上外头玩会儿，可以嘛？”
张老和老伴脸色都变一下，有点不放心。
可好不容易来个懂孙子的，张老给老伴递了个眼神，又瞅着院门口那两个站岗的卫士，把心一横。
“小何，去吧。”
奶奶到底坐不住，嘴上说“我去给你们拿水”，脚下却不远不近，跟在了后头。
这大院里，前有岗哨，外头人进不来，大人都放心把孩子撒出来。
空地上、树荫下，一群半大孩子、小丫头，正玩得热闹。
念念跟在何雨水身边，脚下一步挪不动半步。
【好多人，我也想跟他们玩，可他们的声音，还有以前他们笑我那模样，好烦啊】
眼尖的孩子，先瞧见了他。
“哎哟，这不是张念军嘛！”一个小子怪叫起来，“哈哈，他舍得出门了？”
“爱哭鬼！哑巴！”
几个孩子跟着哄笑。
念念的脸刷地白了，小身子往何雨水身后缩。
【我就知道，他们要笑我，我想回去。】
后头的奶奶急了，恨不得冲上去护孙子。
何雨水没急，先是走过去。
“小朋友，你们几个，为啥说念念是哑巴？”
见是个大人，几个半大孩子收了笑，规矩站起来。
为首那个虎头虎脑的，叫虎子，理直气壮。
“每次我们玩游戏，他都不说话，还爱哭，可不就是哑巴嘛。”
“你们玩什么呢？”
“保家卫国！”虎子一拍胸脯，“我们打倒反动派，解放人民！”
一群孩子跟着喊：“对！对！”
这片大院，住的都是军政家属，爹妈都是从战争年代过来的，娃娃们别的不会，最爱模仿这个。
何雨水眉眼一弯。
“我可记得，解放军的宗旨，是保护老百姓，不让人欺负。”她笑着说，“你们现在，都是小解放军战士了？”
“对！”几个小家伙把胸脯挺得老高，小手都举了起来，“我们就是！阿姨你说得真好！”
“那……”何雨水回头看念念，“我们念念小弟弟，算不算一个？”
虎子挠头，装模作样地想了想，一挥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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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算！”
“那你会保护他吗？”
虎子胸脯一拍，可话到嘴边，又迟疑了一下，重重点了两下。
“我会！”
“那你还说人家念念？”何雨水板起脸，“你可是小解放军战士。”
虎子脸涨得通红，着急的解释着“不是的阿姨，他每次都不说话，跟个木头似的，我们才不想跟他玩，没意思。”
其他孩子也是跟着点头。
“对呀，他没意思。”
何雨水心里有数。
光靠这几句，让孩子们认个错，那是取巧，治标不治本，得让念念自己，真融进他们。
她眼珠一转。
“你们扮演解放军，那要不要阅兵啊？”何雨水问。
“要！”
“阅兵仪式，帅不帅？”
“帅！太帅了！”一群小家伙、小丫头齐声嚷嚷。
“可阅兵，得有军号、有音乐。”何雨水摊了摊手，“没有号，怎么办？我让念念给你们吹，好不好？”
虎子几个一愣，互相看了看，脸上全是不信。
“念念会吗？”
“阿姨，我知道你想照顾他，可他……”虎子学着大人的样子，双手一摊，长叹了口气，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
何雨水没多解释，把念念拉到身边。
“念念，还记得爷爷常听的那个军号声吗？”
念念有点怕，小手捏着衣角，可看着她，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那咱们吹出来。”何雨水看着他，“阿姨相信你，你可以做到。”
念念看到何雨水坚定的眼神，还是深呼吸把口风琴举起来，鼓着腮帮子，刚开始磕磕绊绊，音都发飘。
何雨水就在旁边，也不催，只拿鼓励的眼神看着他。
那孩子深吸了一口气，再吹，熟悉的军号旋律，在院子里响了起来。
嘀！嘀嗒！嘀！
虽然稚嫩，可那股子昂扬的劲儿，分毫不差。
路过的大人，脚步都停了，惊讶地凑过来。
“哟，这是张老的孙子吧？”
“不是说不出门、不说话吗？这是走出来了？”
“还会吹这个，真好听！”
一群孩子，先是愣住，接着又蹦又跳。
“好厉害！真的！念念会吹！”
“一模一样呢，念念真厉害！”
虎子张着嘴，呆在原地。
念念吹的时候，一直害怕地闭着眼，可听见四周的惊叹，忍不住，把眼睛睁开一条缝。
【他们没笑我？】
【他们在夸我？我吹得好？哈哈哈哈哈！】
他的眼睛全睁开了，看着那么多笑脸、那么多认可，手里的口风琴越吹越响，像是要把这个少年压在心底那么久的东西，一股脑全释放出来。
一曲吹完，虎子冲上来，一把按住他的手。
“念念，别吹了，留着！”虎子眼睛放光，“等我们阅兵的时候，你再吹，知道不？我们的号手，就你了！”
念念愣了两秒，小脸蛋笑开了花，狠狠点头。
“嗯！虎子哥！”
【虎子哥让我阅兵时吹！我有差事了！我是他们的号手！我是他们的人了！】
何雨水看着孩子们七手八脚地把念念围进去，比划着怎么排队、怎么走，慢慢往后退了几步，把这空地，留给了他们。
等她回过神，周围不知什么时候，已经聚了一圈人。
张老和老伴手牵着手，站在人群里，望着那个在孩子堆里、小脸发亮的孙子，两位老人的眼圈都红了。
林茹茵也不知什么时候来了，怀里抱着睡着的小闺女，她看着自家儿子，终于敢走到人前头、跟小伙伴们闹成一团，再忍不住，几步过来，一把抱住了何雨水。
“谢谢你，妹妹。”
她声音哽咽。
“你永远是我的亲妹妹，这一辈子，我林茹茵都记着你的好。”
周围的街坊，也纷纷凑过来，冲张老道喜。
“张老，您这大孙子，可算走出来了！”
“恭喜啊！恭喜！”
何雨水被林茹茵抱着，心里头暖烘烘的，她再看着那群正一本正经阅兵的孩子，忍不住的发笑。
她没留意，在人群后头，张老看着她的背影，悄悄把一个警卫员叫到身边，交代了一句。
“去查查，这位小何同志，家里还有什么人，情况怎么样。”
“这样的好苗子，不能埋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