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齐妃认罪(第1/2页)
萧七如同鬼魅般从房梁上翻身落下。
刀柄狠狠击中小太监的双膝后窝。
骨头喀嚓作响,小太监扑通跪倒在泥地上。
那碗下了药的汤药,被林昭昭稳稳端在手中。
林昭昭从药箱里摸出一根极细的空心银针,探入汤碗。
银针刚沾着汤水,整根针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。
黑得发亮,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。
这是纯度极高的鹤顶红。
小太监吓得浑身哆嗦,伸手就往后槽牙咬去。
萧七眼疾手快,捏住他的下颌骨用力一错。
下巴当场被卸脱了节,嘴里藏着的毒丸被硬生生抠了出来。
“皇贵妃让你送的冰糖,怎么沾着断肠的毒?”
林昭昭将那只黑透的银针悬在小太监眼前。
门帘被猛地掀开。
萧玉珩带着一队身披重甲的禁军亲卫涌入后房。
禁军手中明晃晃的长刀架在小太监的脖颈上。
小太监面如死灰,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。
正殿里的皇贵妃闻声赶来,身后跟着皇帝。
看着那根漆黑的银针,皇贵妃惊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是谁指使你干的!”
皇贵妃抓起桌上的茶盏,狠狠砸在小太监头上。
小太监额头淌血,下巴脱节说不出话,只是拼命往偏殿的方向磕头。
皇帝站在门槛处,脸色铁青。
“禁军何在?”
“末将在!”
萧玉珩抱拳应声。
“封锁承乾宫偏殿,一只麻雀也不许飞出去。”
皇帝的声音没有起伏,却透着彻骨的杀意。
“把淑妃齐氏,给朕带到正殿来。”
偏殿的大门被沉重的撞木轰然撞开。
十几个禁军持盾跨入院落,将长廊围得水泄不通。
淑妃坐在长榻上,手里的佛珠啪的一声断了线。
红木珠子滚落一地,噼噼啪啪弹跳在青砖上。
她闭上眼睛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当淑妃被两名嬷嬷架进正殿时,皇帝已经坐在了主位上。
那口带泥的黑铁箱被重重摆在大殿正中。
箱子里那些盖着她私印的密信,一张张摊在御案上。
地上还跪着满身是血的赵福,以及下毒的小太监。
淑妃看着地上的证物,膝盖一软,跪倒在金砖上。
承乾宫正殿的地面铺着冷硬的青砖。
齐淑妃跪在当中,裙摆散在一侧。
殿内燃着粗烛,烛火跳动了一下。
“皇上这是听信了哪个小人的谗言?”
齐淑妃抬起脸,眼角没有眼泪。
她说话慢条斯理,声音甚至有些发轻。
“臣妾在宫里吃斋念佛二十年。”
“平日里连只蚂蚁都不敢踩伤。”
“承乾宫的小皇子病了,臣妾比谁都挂心。”
她侧过头,看了看跪在一旁的小太监。
“这奴才端着冰糖来正房,臣妾毫不知情。”
“后宫里人多眼杂,难保有人栽赃陷害。”
皇帝坐在紫檀木椅上,手掌搭在扶手上。
他没有接齐淑妃的话茬。
林昭昭上前两步,取下药箱旁的小银蝶。
银碟子里码着的两块冰糖泛着微光。
“淑妃娘娘可知这是什么毒药?”
林昭昭把银针递到齐淑妃眼前。
针尖乌黑发亮,浸着一股子腥味。
“鹤顶红混了生川乌,见血封喉。”
“御膳房的冰糖每包都有字号与出库画押。”
“小太监袜筒里的蜡丸,印着广济堂的暗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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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广济堂是齐家在西城的陪嫁药铺。”
齐淑妃看着那根银针,眼皮跳动了一下。
“药铺在外头做买卖,药丸卖给谁,臣妾怎会知晓。”
“单凭一个铺子记号,便要扣在臣妾头上?”
林昭昭收回银针,并不急躁。
她从袖底取出了那块烧残的鎏金铜牌。
铜牌放在齐淑妃面前的青砖上。
“西市分堂的暗火,是这面牌子的主人放的。”
“上头刻着尚仪局齐尚仪的私印。”
“齐尚仪当年是娘娘生母的陪嫁丫鬟。”
“她病死在安乐堂,腰牌却没销毁。”
齐淑妃垂下视线,盯着那块焦黑的铜牌。
她搭在膝头的手指慢慢并拢收紧。
“旧奴才的遗物,丢了多少年了。”
“外头歹人捡了去作恶,也能赖在后宫头上?”
萧玉珩从阴影里走出来,腰悬佩刀。
他将那口带泥的黑铁箱一脚踢开。
铁箱在青砖地上滑出半尺,发出闷响。
厚厚的一叠密信摊开在齐淑妃眼前。
“这是在白纸坊私宅地砖下挖出来的。”
萧玉珩的声音没有起伏,冷如冰石。
“里头有三十二封信,字字落着你的私章。”
“赵福昨夜亲手泼的桐油,想烧毁这些底本。”
赵福趴在泥地上,下巴绑着棉布。
他听见这话,浑身发颤,脑袋贴在地上不敢抬。
萧玉珩抽出其中一张泛黄的信纸。
“三十万两私盐银子,自江南运往塞北。”
“两京十三省的生药关卡,由你出具手令放行。”
“你还要推给死去的齐尚仪不成?”
齐淑妃看着纸上的笔迹,身子晃了晃。
那些信纸上盖着的朱红印章,分毫不差。
她原本端着的沉静面皮,彻底挂不住了。
嘴角抽动了两下,发出干涩的轻笑。
“三十万两,一厘都落不到臣妾兜里。”
齐淑妃抬起头,迎上皇帝冰冷的目光。
“皇上,您登基这二十五年,何曾多看过臣妾一眼?”
“后宫里的新人一茬接一茬地进。”
“臣妾的长公主才满三岁,就在风雪夜里冻死了。”
“太医院说是天花,可那分明是人为的暗害。”
“您那时候在哪里?您在西宫陪着董皇贵妃。”
皇贵妃坐在榻边,抱紧了怀里的九皇子。
“你长公主的死,与我的九哥儿有何相干!”
“你竟狠毒到拿铜石毒来害一个吃奶的孩子!”
齐淑妃收回视线,眼底尽是怨毒。
“你的儿子是宝,我的女儿便是草芥?”
“只要九皇子活着,这储位哪轮得到别人。”
“他若死了,齐王家的幼孙便能过继入宫。”
“到那时,本宫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后。”
皇帝闭上眼,喉结微动,压下心头怒意。
“楚王在塞北起兵,也是你挑唆的?”
齐淑妃坐在地上,发髻微微散乱。
“赵佑那个蠢货,一心想要裂土封王。”
“我不过是许诺他事成之后,划阴山以南给他。”
“他便死心塌地在外头替我敛财养兵。”
“只是没想到,定远军的硬骨头没被毒死。”
齐淑妃转过头,死死盯住长案旁的林昭昭。
“全坏在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医官手里。”
“若早知今日,在西市失火那晚,就该将你碎尸万段。”